第9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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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脸上那副准备看好戏的笑容，还僵在嘴角，只是那笑意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扭曲的惊愕。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眼珠子缓慢地转动，从温远那张斯文干净的脸上，移到了旁边张月揽的身上。

张月揽站着，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羞涩，只是那么安静地站着，垂着眼帘，看着自己脚尖前的一颗小石子。

仿佛温远那句话，是说给路边的野草听的，与她毫无干系。

这种死一样的寂静，让温远扶着自行车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哈！”

李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是一声短促又尖锐的干笑，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笑出来。

“我没听错吧？”她上前一步，几乎要指到温远的鼻子上，“你，一个京华大学的文化人，问我旁边这位，你能不能追她？”

温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夕阳下反射出一片金光。

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李雪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

这一个字，像一瓢油，瞬间浇在了李雪那本就燃起的火苗上。

“你脑子让门给挤了？还是读书读傻了？”李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双手往腰间一叉，摆出了骂街的架势，“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我们住部队大院！家属！已婚！有男人！你懂不懂这几个字怎么写？”

她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温远的脸上。

周围的空气都被她吼得震动起来。

温远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探究。

“我懂。”他开口，声音依旧清朗，与李雪的暴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位李雪同志，我想你误会了。”

“我误会？我误会你个大头鬼！全天下还有这么上赶着给人当小的？”

“我并非倾慕她的容貌。”温远说。

他的目光，再次越过李雪，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的张月揽身上。

那目光很专注，专注得像是在实验室里观察一个精密的样本。

“也不是你看不起的那种想法。”他继续说，“我只是被她身上的一种感觉吸引。”

李雪愣住了，满腔的怒火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噎了一下。

“什么感觉？死了男人的感觉吗？”她口不择言地讥讽。

张月揽的身体，极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温远摇了摇头。

“不是。”他看着张月揽低垂的眉眼，看着她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裙，看着她整个人透出的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安静。

“是一种很安静的破碎感。”他轻声说，“像一株被暴雨打过的植物，枝叶都垂着，但根还牢牢扎在土里，这种矛盾，很吸引人。”

李雪彻底懵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破碎感？植物？

这个年代，大家谈婚论嫁，讲究的是成分，是工作，是身体健康能生养。

她头一次听见有人用这种稀奇古怪的词儿来形容一个女人，还是个有夫之妇。

这大学生，果然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张月揽终于有了动作。

她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温远那探究的视线，没有躲闪，也没有波澜。

她心里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烦躁和疲惫。

一个陆振华已经够让她头疼了。

那个男人的爱，是滚烫的，是霸道的，是不由分说的占有，像烙铁，把她烫得生疼，却也给了她一份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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