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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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微微动了动，神情复杂难明，却不曾停下步伐，直朝荣王一行走去。

身后，是那早已无声消失的魏辞川，连同他那副可笑的假面，与那份让人难以承受的真心，一同隐匿在影卫之列，默默守在她身边。

“棠儿来了。”魏辞灏见她现身，眉宇间掠过一抹掩不住的喜色，神情瞬间柔和了几分。

他与魏辞川果然血缘相近，眉目之间有六七分相似，皆是剑眉星目，只是神态迥异。一个笑里藏锋、任性恣肆；一个自幼稳重寡言，少年老成，予人生疏清冷之感。

可此时此刻，望见她的那双眼，却似久冰乍融，竟露出几分难得的温意。

“饿了罢？快坐下用膳。”他朝她轻轻招手，语气难得柔和。

“妾身站着便好，坐下实在不合理数。”

温汐棠垂眸应声，姿态从容，语调平静，依然站在席侧，恭顺之中自有一份清冷的距离。

此非魏辞灏有意怠慢，而是皇家之中，礼数森严。就连皇后侍帝，也不可轻坐。贵妃出身北地名门，素来刚毅好立规矩，自入宫后便将这一套严苛法度施加在温汐棠身上。凡与贵妃、公主、魏辞灏同席，她便得站侍左右，布膳奉汤，寸步不移。

她于是熟知魏辞灏喜好：哪一道菜合其胃口，哪一道汤需添几分姜汁，样样记得清楚；然而她自己爱吃什么，喜欢哪一味，魏辞灏却从未真正问过。

她目光落在案上，那些满桌珍馐，果不其然，与魏辞川所料无差：皆是魏辞灏以为她喜欢的菜色。

辛辣的北地酱烧、厚腻的腴肉、重咸的渍物，香气扑鼻，却叫她心头泛酸。

她从未真正喜欢过这些，只是习惯了顺从，或者说，是早已无从选择。

就如眼下，她明知不愿坐下，却仍不得不落座。

“棠儿，以后在本王这儿，不必再说什么礼数，太生分了。”魏辞灏语气微沉，似是无意中被她这一声“妾身”隔出疏远，不禁眉峰微蹙。

“既如此，妾身……领命。”温汐棠微颔首，终是坐下，动作得体，却带着无声的疏离。

魏辞灏察觉到自己方才语气似重，神色微窘，语调也柔了几分。

“棠儿……本王并无他意，只是怕你饿着了。”

“王爷说什么，自是对的。是妾身不该多心。王爷等久了吧，不如趁热多吃些。”她提起箸，顺势为他夹了几样菜。

动作之间，她忽然觉察到，一道炙热的视线从远处投来。

不必转首确认，她便知那是“影六”，是魏辞川的目光。那眼神，灼得她背脊微凉。

她此时尚未知晓，魏辞川这人，远比她所知更为小气。她此刻为魏辞灏布菜的每一瞬，每一次低眉细语，往后皆会被他一一记下，再千百倍讨回。

“棠儿，别忙了，本王自己来就好。你也多吃些。”

魏辞灏接过筷子，语气温柔，像是想弥补些什么。

她垂眸望着眼前热气氤氲的饭菜，胃中却泛起一股淡淡的恶心，实在无法进食。强撑着夹了几口，最终还是将箸缓缓放下。

“棠儿是身子不适吗？”魏辞灏见状，目光一凝，语中带忧。语气不重，却如石落静水，漾出一圈难以忽视的涟漪。

她轻摇首，流露出了一丝无奈，“妾身失忆以后，这才发现，妾身不喜吃辣。”不喜欢喝药、不喜欢吃辣。

喜欢吃甜的。

魏辞川都明白，不过魏辞灏从来没注意过，他脸上不免浮现了尴尬，只因为桌上的菜色，没有任何一道，未添加辛香料。

“既如此，便撤下去重做。”

“不必了，能吃的，一会儿还要赶路不是吗？”

她得赶紧回到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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