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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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回了那间带院子的老房子。凤凰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

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身上盖着毯子，看着孩子们在院子外探头探脑。

他们不敢进来，因为池月盈那张冰冷的脸太过吓人。

我冲他们招了招手。孩子们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过来，把我团团围住。

“林老师，你生病了吗？”

“林老师，我们都好想你。”

“林老师，这是我妈妈做的青团，你快尝尝。”

我笑着摸摸他们的头，把池月盈买来的糖果分给他们。

阳光透过凤凰树的缝隙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感到一阵久违的困倦。

我σσψ对孩子们说：“老师累了，想睡一会儿。”

孩子们乖巧地点点头，安静地离开了。

池月盈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帮我掖了掖毯子。她的手碰到我的脸，冰凉。

“冷吗？”她哑声问。

我摇摇头，看着她，忽然说：

“池月盈，我想听你给我讲个故事。”

她愣住了。

“讲……讲什么？”

“就讲，我们小时候的故事吧。”

我的声音很轻，像梦呓，

“讲你第一次教我骑自行车，讲你偷偷把你的零花钱塞给我，让我去买糖葫芦……”

那些，是这个家留给我仅有的，带着甜味的记忆。

池月盈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强忍着哽咽，开始讲。

她的声音很低，很慢，带着浓重的鼻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听着听着，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小小的我坐在自行车后座，紧紧抱着姐姐的腰，风吹起我的头发，阳光正好。

“……后来，你学会了，骑得比我还快，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她的声音渐渐模糊。

我感觉自己变得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飘了起来。我看到了我的一生。

看到了四岁那年，在及膝的大雪里，我用小手拼命刨着雪，喊着“妈妈”；

看到了六岁那年，我独自在黑暗的山里，等着姐姐回来找我；

看到了二十二岁生日，我一个人对着蛋糕许愿，希望家人能爱我；

看到了手术台上，冰冷的灯光和医生漠然的眼睛；

看到了我被军功章砸破头，满脸是血，他们却只关心那个骗子有没有被吓到；

也看到了，在这个小镇，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和凤凰树下温暖的阳光。

最后，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在凤凰树下对我微笑。是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她朝我伸出手。

我笑着，也伸出了手。

“皓宸？皓宸？”

耳边传来池月盈惊慌失措的呼喊，她拼命地摇晃着我。

可是，我太累了。

我想，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