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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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条末尾的数字显示着60秒。

我点开它们，将音量调到最低，几乎要贴在耳边才能听清。

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熟悉的、被压抑的疲惫与愠怒。

「你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你好，你以为我愿意操这份心？」

「你姐姐从老家给我带的土特产，大包小包的，上楼都歇了好几趟，她跟我抱怨过一句吗？她知道我喜欢吃，就记在心里，这叫真心实意。」

「你呢？你每次给钱，或者买东西，心里是不是都记着一笔账？盘算着这个该不该你出，那个姐姐是不是也该分摊？」

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喘气，又像是在组织更具杀伤力的词句。

「你就是心思太重，凡事都要在心里过一遍，计较得失。」

「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做什么？你姐姐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她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实实在在的？」

「她才是真的孝顺，没有你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来跟我算账的。你这样，让我觉得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

听筒里归于沉寂。

我没有动，维持着将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在她眼里，我那些年的付出，那些小心翼翼的体察，那些因为顾及她的情绪而自己咽下的委屈。

都只是一种「心思重」的算计。

而姐姐那些偶尔为之、无足轻重的举动。

却能被轻易冠以「真心实意」的美名。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么多年，我一直试图在她心中为自己争取一个公平的位置，努力证明我做得不比姐姐少，不比姐姐差。

我以为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总有一天能换来妈妈的看见和认可。

可我错了。

她说得很对。

是我一直在计较。

计较着自己付出的时间、金钱与情感，是否能得到对等的回报。

既然如此，既然我所有的「真心实意」在她眼中都不过是「算计」。

那我又何必再用情感这杆模糊不清的秤来为难自己？

既然总被说算计，那就彻底清除算计。

6

我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映着我毫无表情的脸。

我没有打开任何娱乐软件，而是点开了一个空白的电子表格。

光标在A1单元格里安静地闪烁。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一个标题：

《家庭支出贡献明细》。

我开始回忆，从我大学毕业，拿到第一份工资开始。

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那些被情感包裹、刻意模糊的记忆，此刻都以一种异常清晰、客观的方式被提取出来。

第一行：工作后每月家用，三千元。

起始日期：xxxx年x月。截止日期：今日。

第二行：xxxx年，为妈妈更换全屋老旧电器。

冰箱、空调、洗衣机。

第4章

我翻出当年的电子订单，将精确到小数点的金额一一填入。

第三行：xxxx年，爸爸生病住院，手术及后续康复费用，我承担的部分。

姐姐当时说手头紧，只出了一小部分，后来再未提过。

第四行：姐姐结婚，我给的红包。

第五行：姐姐生子，我给的红包，以及买的各种婴儿用品。

……

条目一条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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