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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苏念以为, 这种事情应该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再次发生，但没有想到，才过了一周, 就又发生了。

他蜷了蜷指尖, 心里有些空茫。

怎么办？司妄对她的在意程度, 比苏念预想的还要高, 他该怎么办？

他像是想起什么, 猛地走到窗边, 开了窗, 探过头往下看。

他们住的病房楼层很高, 哪怕苏念没有近视，从他这里往下看，任何人都只是一粒会移动的小点而已。

但好在，这栋病房似乎是医院内的特殊区域, 很少有病患住在这里，所以门口处半天也就只有小猫三两只的小点。

苏念低着头不知道看了多久, 终于看到了从远处走来一个模模糊糊的红色小点，他眯了眯眼, 依旧看不清。

红色小点目标明确, 一路直奔苏念这栋楼而来，正好这时, 一粒黑点也出现在了楼下, 似乎是看到了红色小点，也朝着红色小点走了过去。

两粒小点相会，但没有立刻往这边走，而是停在了相遇的地方，似乎是在说话。

一秒, 两秒，三秒……苏念在心里默默数着秒数，但那两人似乎聊得正欢，苏念数到了第五分钟，两人也没有继续移动。

苏念的心里猛地腾起了一把火，他探回来，将窗户甩手一关，发出巨大的声响，但同时，他的指尖也被窗户刮到，猛地撕开了半片甲，鲜血淋漓。

苏念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半晌才感觉到左手的疼痛感跟无意识地颤抖。

他平复下呼吸，看着受伤的指尖，闭了闭眼，抬步往卫生间走去。

待会儿司妄还要回来，他不能让司妄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湍急地水流随着开关冲洗到伤口上，很疼，疼得苏念的左手不住的轻颤，但苏念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地看着水流将鲜血冲刷干净。

他抬手关了水龙头，下意识伸手要去拿放在一旁的抽纸，可这一抬手，一动，另一种疼痛感跟无力感涌了上来。

苏念缓缓地抬起头，看到的就是被包裹成粽子的右手。

是了，他差点忘了，他的右手半废了，连手腕都动不了。

他呆站了几秒，心里的焦躁被猛然升起的崩溃所笼罩。

他缓缓蹲了下来，仍由左手劈了半片甲的伤口继续渗血，抿着唇，一句话不说地掉眼泪。

苏念在救人的时候，醒来的时候，甚至是反过来安慰艾伦，安慰司妄的时候，他一直都没这么伤心过，他努力撑起成熟的表象，努力适应右手受伤后的种种不便，小心地藏起自己的狼狈，自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

可就在这一刻，这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成为了压倒骆驼最后的一根稻草，雪崩前的最后一朵雪花，彻底打碎了苏念撑起的所有表象。

苏念哭起来很安静，泪珠子安静地从脸颊上成串似的滑落，濡湿在衣襟前，只有小小声地呼吸声在卫生间里飘荡，静得像是没有人在哭。

过了一会儿，苏念收了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还记得，司妄待会儿要回来，他必须在司妄回来前，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好。

站起来的一瞬间，脚有些麻，他下意识用左手撑住了洗手台，伸手去拿一旁的抽纸。

可这一次，右手没有感觉到任何触感，纸张从塑料壳上摩擦的声响却传了过来，苏念惊讶地抬起头来，就见一张雪白的纸巾从收纳架上飘了下去，落到了洗手台上，很快被上面的水渍濡湿粘连。

苏念愣了几秒去回味刚刚的触觉，他确认自己的右手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的右手还处在高度冻伤之中，指尖只要稍微用力，就会疼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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