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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其实是外星人，但是在克拉克心目中，堪萨斯州的这里，就是他的故乡和家。

这只是一个短短的插曲，史蒂夫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想不想回哥谭？

当这个问题出现的时候，史蒂夫双手合拢在一起，放在水龙头吐出的水流下，伸手掬了一捧水淋在脸上，抬起头来，湿漉漉的水痕沿着脸向下淌，腮边唇周的胡子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

之前做农夫，胡子就没有勤修剪，现在看好像有些太长，而且他本身就不是一个爱留胡子的人，刮得干净总是看起来精神。

墙边挂着前主人留下的一面小镜子，史蒂夫足以看清里面映出的自己。

镜子里的自己定定看着前方，眉毛压眼，眼皮低垂，蓝色虹膜辐射的眼珠子被掩住部分，眼神光暗淡，胡子给抬了些年龄。

神情没什么变化。

大概是胡子确实太长了，还是刮去好。

他回身找出新买的刮胡刀，用上剃须膏，搓出一片白沫，对着镜子，脑袋后仰露出下巴，细细地把带着剃须膏的胡须刮去，露出皮肉，留下不太明显的胡茬根。

看到的面容有些眼熟。

久违的外表，注射血清之后，解冻之后，退休之前，自己曾维持这副外貌挺久的。

想回原世界，但是很多老朋友在他维持这副外貌的时候就死了。

留在这个世界，他是史蒂夫史密斯，还是布鲁斯巴恩斯？

在这里，巴基等的是真正的兄弟，欠佩姬一支舞的也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史蒂夫听到自己不住地发出一声叹息。

唉。

人老了，不是外表变年轻就能随意逆转的。

但脑子里也有一道声音在说：这和你回哥谭有什么关系呢？正因为那些不属于你，你才更应该回到属于史蒂夫史密斯的哥谭。也许你也可以像杰森他们一样，自称是正宗的哥谭人？

史蒂夫用沾了水的手指把自己的头发打理好，回身换上一身喜欢穿的外套、内衬、工装裤，最近的潮流把这种复古丢到一边，搞什么嘻哈牛仔了，不过不影响史蒂夫继续穿。

他坐到并不宽大，只够单人的书桌前。

史蒂夫又想起自己为什么来到哥谭，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哥谭有人需要他，有一个孩子即将失去父母，而他有一个机会去挽救这个家庭，所以他来了。

至于什么拯救哥谭，拯救世界？

史蒂夫在哥谭待了那么些年，也没有发现哥谭需要一个人去拯救。

现在他是不是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不再那么必须？

这可不像去和各种凶恶的敌人战斗。

那时候，自己永远有着目标，而那时候自己也会想着打败敌人，实现和平正义后，应该是普通的安宁的生活。

那么现在，他是不是应该承认自己内心的衰老，继续退休生活？

史蒂夫碰到一页薄薄的纸张，思绪顿住，他慢一拍意识到那是来自布鲁斯的信，他伸手把把第一句话就是“史蒂夫，我需要你”的信折好，塞回信封里，放进洗干净的曲奇饼干铁盒子里收好。

“唉，布鲁斯。”

书桌对面的窗户打开着，把清新的空气放进来。

空气里徜徉着无数的气息，来自于一股河流，从山坡的松树林，到红宝石一样的浆果的灌木丛，在小腿高的毛茸茸狗尾巴草末梢打转，流淌到吸足了阳光雨露，长得很是饱满的大片大片的麦子、玉米地，给史蒂夫吹来收割机划出的茎秆断面的禾草汁液清香味。

是风的河流。

风也把史蒂夫的灵魂轻轻吹起，给那蔚蓝的眼眸里注入火花，让倦怠的躯体恢复大把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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