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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崩瓦解了。
程茗来得急,羽绒服都忘了穿。
为了不耽误赫惟手术,又不想纪柏煊和他同时赶到医院,他在出租车上才给纪柏煊去电话。
纪柏煊赶到的时候,赫惟已经先让两个室友回去了,她得知一会儿纪柏煊过来,担心林琦琪说漏嘴。
而且纪柏煊虽然三十已过半,可他不烟少酒经常锻炼,不仔细看他眼角的细纹,会错觉他是同龄人,赫惟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和纪柏煊之间的关系。
当初那相差的十三岁像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河,几年过去,河里只剩下沙子。
是不是如今她再赤着脚朝他走过去,结果会不一样?
赫惟在阑尾的疼痛中翻来覆去,意识逐渐模糊之时,她误将纪柏煊看成了程茗,抓着纪柏煊的手喊了句“哥”。
她说她疼,纪柏煊伸手触上她的额头,才发觉她额角沁出些汗珠,脸颊和侧颈也有细汗。
一抹难以名状的情绪划过心头。
纪柏煊反握住她的手,拿衬衫袖口去给她擦汗。
隔壁床是位已经动过手术的阿姨,女儿看上去二三十岁,守在床边给母亲削苹果吃。
许是被纪柏煊的气质所吸引,自他进病房起就时不时瞥过来一眼。
知道赫惟是急性阑尾炎刚被推进来的,那女孩儿起身拿了床头的纸巾递过来,温温柔柔和纪柏煊说话。
“原来是哥哥呀,我刚才还以为你是他男朋友。”
纪柏煊接过纸巾,礼貌道了声谢,语气冰冷:“我不是她哥,她认错了。”
然后也无其他解释。
女孩儿觉得莫名其妙,默默退回去,看见纪柏煊慢条斯理地给赫惟擦汗。
动作的轻柔竟和刚才那冰雪一般的语调判若两人。
“小惟,还那么疼吗?”程茗拎着一包东西回来,拧开一瓶矿泉水,插着吸管喂给她。
他越过纪柏煊走近赫惟的动作,仿佛纪柏煊是个极碍事的存在。
“我刚才又去问了护士,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手术室就有空档了,阑尾炎手术就是个小手术,没事的小惟。”程茗在床边坐下,一直举着那瓶矿泉水,微微调整着瓶身角度。
“舅舅你待会儿不是还有事儿么?要不签完手术同意书你先回去吧,晚上我照顾小惟。”
程茗提议。
纪柏煊翻了翻程茗买的东西,拿出包纸巾还给隔壁床,再次道了声谢。
这回连视线都未曾和人家对上。
“这么高冷。”对方嘀咕一声,凑到母亲面前小声八卦:“我看这个男孩子才是女孩儿男朋友,那个估计是家属。”
“是呢,应该是女孩儿舅舅,看着怪年轻的。”
……
外面月光淡淡,照在青灰色的水泥路面上,有小孩儿抬脚踢走一颗鹅卵石,跳起来耍赖皮,“我不管,我就要圣诞老人,我就要!”
赫惟偏头看到窗外情形,听到纪柏煊淡淡道:“我说的有事儿,是去赫惟她们学校……”给她送平安果,以及之前没送出去的那份生日礼物。
说罢理了理衬衫袖子,从床头柜旁边拿出来一只牛皮纸袋,却在递出去的刹那犹豫。
平安夜她人却进了医院,现在这苹果还有送的必要么?
再者说,她也不会单单因为缺他这一颗苹果就不平安了,她有朋友,有新的“家人”,有男朋友……
男朋友。
纪柏煊扫了眼隔壁床床头的花束,突然间意识到,赫惟急性阑尾炎这么紧急的事,她的男朋友却没有第一时间到场,这似乎有些不太合乎常理。
果然是个靠不住的男人。
关键时刻还不如程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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