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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琴酒带着沢田弘树拐进了消防通道。外面的雨声渐歇, 两人在黑暗的消防通道中停下脚步，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男孩湿透的脊背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他毫不在意, 视线跟随着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 看着他关上安全门，转身朝他走来。

消防通道的感应灯亮起，沢田弘树移开视线, 转而盯着通风管道渗进来的水珠——

‘这里好像该检修了。’他漫无边际地想。

缓缓渗出的水珠在消防通道的墙壁上蜿蜒出一道道奇异的轨迹, 在沢田弘树的眼中逐渐变成服务器中原始代码的形状。

他眨眨眼，那些代码又消失了。

他安静地开口：“你为什么救我？”

这是第二次了。

琴酒挑挑眉，他注意到了这个孩子的异常。思忖片刻，他开口：

“不先问我是谁？就不怕我是什么居心叵测的人？”

沢田弘树摇摇头。他的视线下移, 落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指根处的茧子他在辛德勒那群保镖的身上见过类似的，仿佛暗示着他身份的不一般。

“你可以叫我奥尔曼尼。”琴酒习惯性从口袋中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看身高还不到自己腰高的瘦弱男孩, 顿了顿, 又将烟收了回去。

这孩子真的有资料中给出的十岁吗？

他心想。

刚刚才脱离坠楼的危险, 但这孩子的表现就像从未经历过这刺激的一幕。琴酒观察着男孩的状态, 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靠在墙壁上的沢田弘树一身狼狈, 神情漠然, 瞳孔看起来有些失焦，视线看似落在他身上，实际上茫茫然落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带着沉沉暮气, 丝毫没有十岁男孩应该有的活力。

墙壁上有什么？

琴酒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墙壁上是一滴一滴渗进来的水珠。

这不对劲。

琴酒回过头，敲了敲墙壁，试图将小男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沢田弘树的瞳孔动了动，将视线挪了过来，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你是沢田弘树。”琴酒蹲下身，将视线保持在沢田弘树同一水平线上，用肯定的语气道。

沢田弘树闻言，默默点头，道；“你也是为了‘诺亚方舟’来的吗？”

“如果是为了这个，已经不需要找我了。”他无所谓道，“就保存在我工作的计算机里，你自己带走就好了。”

琴酒假装没有注意到男孩的异常，依然用平常的语气说：“猜得不对。”

“我是来找你的。”

沢田弘树微微抬头。

找我？找我不就是为了“诺亚方舟”？或者像辛德勒那样垂涎于我的研发才能，将我当成赚钱的筹码？

有什么分别？

沢田弘树眼中出现了真切的迷茫，他努力分辨着对方话语中的含义。

除了我的计算机才能，有什么是值得特意来找我的吗？

“你想离开这里吗？离开辛德勒？”琴酒突然问了一个在沢田弘树看来跟现在的情况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怎么会不想？’沢田弘树有些迟钝地接收着琴酒想要传达给他的信息，是想带他离开？

但能去哪里呢？沢田弘树垂下眸子。以前在日本，读书的时候确实不快乐，但那是父母还没有离婚，他至少能够感受到来自父母的爱。

尽管父亲的爱表达得不是那么恰当。

但自从经历过父母离婚、他随母亲来到美国、母亲骤然离世、联系不到父亲这一系列在他前十年人生中堪称跌宕起伏的波折之后

他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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