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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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根子慢慢热起来，然后是脖子，再是脸。

颂然不断温习着准备了一夜的开场白，在脑海中预演最好看的微笑角度、最得体的握手姿势……刚搬来碧水湾居的时候，每次刷卡进门厅，他都要对着玻璃这么如临大敌地紧张一回，只为了一丁点儿遇见贺先生的微小几率。

转眼已经两个月了。

兜里的手机出其不意地振动起来，颂然的神志瞬息清醒到了极点。他飞快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贺致远”三个字，忙对老太太说：“我接个电话。”

老太太：“哎，你接，你接。”

说着往旁边退了两步。

颂然捧着手机，手指止不住哆嗦，滑了三下才把界面滑开：“贺、贺先生？”

“颂然，是我。”

隔了十几个小时，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再一次响在耳畔，大约是因为距离近了，吹得他的耳朵一阵暖：“你到幼儿园了吗？”

“到了到了。”

颂然踮起脚，环顾四周：“我在皋兰路的大门这边，你呢，也快到了吗？”

“那边停车位不多，有点挤，我们换个地方见面怎么样？”贺致远提议，“你往西走，第一个十字路口左拐，看到一家挂布帘的茶屋停下。”

“好！”

颂然雀跃地向老太太道别，高举右手挥了挥，转身一溜儿小跑起来，脚步轻快得如同踩着云和风，踏扬了一地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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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致远与他约定的地方是一条长街，左右步道各栽了一排法国梧桐，两侧是旧式老洋房，围墙灰白，栅栏间有斑驳的锈迹。

阳春四月，新生的梧桐翠叶一簇一簇堆满了枝头，高大的枝干在头顶交错成网。阳光像撒在浓荫里的碎玻璃，亮闪闪的，沿着街道一路铺过去，给幽静的长街添了些光亮。

在不远处的下一个街口，坐落着一间朴素的小茶屋。

半墙爬山虎，一帘紫藤花，胡桃木招牌下悬挂着一块青灰色布帘，上书一个典雅的“茶”字。

“我看到茶屋了，你在里面吗，一楼还是二楼？”

颂然喘着粗气停下来，努力探了探脖子。

茶屋里的光线太幽暗了，看不清内景。

“抱歉，我还在路上，过一会儿才能到。”贺致远不紧不慢地说，“茶屋附近有一座公交车站，看见了吗？”

公交车站？

颂然视线一转，果然发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车站。

它真的太不起眼了：木头棚，玻璃墙，一米宽的矮凳只能并排坐两个人。告示栏上只插了一块绿白相间的牌子，说明仅有一趟车经过这儿。它本身就小，再被茂盛的爬山虎和紫藤花一挡，几乎消隐了大半。

颂然不明所以，困惑地问：“是有个小站，怎么了？”

有那么三四秒钟贺致远是沉默的，他极度谨慎地判断着什么，因为即将做出的这个决定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直到开口前一刻，他还在反复权衡利弊。最终他没有心软，沉声说道：“颂然，站在原地不要动，看着车站，从一开始往上数。”

颂然蓦地僵住了。

欢悦的情绪一刹那遁隐无踪，他愣愣地望着那个小车站，十指攥紧，脸色苍白，只觉得一桶冰水当头浇下，从天灵盖径直钻透了骨髓，凉得遍体生寒。

“不、不行，不要这样……”他缓缓摇头，颤着嘴唇嗫嚅，“贺先生，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的……”

一字一字，虚薄地从嗓子眼里掐出来，抖得像是要碎了。

贺致远忍住剧烈的心疼，问他：“你不想见我了吗？”

颂然又摇了摇头，往后退去一小步：“我想见你，很想很想见你，可是……”

可是能不能别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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