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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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泉向他走来，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箱子。

“拿的什么？”何曦防备地缩到阴影里。

“衣服。”唐泉抛给他。

何曦接过来打开，箱子里除了一套检修制服，还附带证件名牌。

“我走了，他们…”何曦抿嘴。有些话不用多说，离开这里，他会找机会跟唐泉分道扬镳。而新河村，会出现下一个少年接替他的位置。

他自顾不暇，管不了这么多。

“没了控制板，你的情绪感知放大了。”唐泉手插口袋，靠近观察何曦。

何曦换上检修制服，扭头推开他：“你少管…”

话没说完，突然胸口一滞。脑子里仿佛有根弦断了，视野消失，何曦两眼抹黑，径直往后栽倒。

唐泉眼疾手快接住何曦，把人放平到地上，又骂又叹：“说你可怜吧，又凶得要了我的命。真是…心都碎了，还能撑这么久。”

何曦不再跟唐泉争辩，他闭着眼，呼吸也停了。

唐泉拾起黄伯的一截断手，越过他们，踏上后面垒得更高的尸堆。

弯下腰，他把手臂当铲子，往层叠尸块的最深层挖，如愿找到一颗脱落的脑袋。

无视怒目圆睁的面部表情，唐泉掏出口袋里的柳叶刀，拨开他的头发，沿着头皮中轴线划开，取出里面的金属鳞片。

打开另一个白色箱子，拿出亚麻衣物给何曦换上。一切做完，唐泉并排躺下，等待何曦肌体重启，回复呼吸。

天花板由棋盘状的金属线条交错组成，消解区的装饰风格唐泉很喜欢。

极乐烬岛充斥喧嚣，处处吵闹。时域的时钟不一定能走完24小时，沉沦的游客也没必要分清白天黑夜。

消解区不一样，这里低温，安静，适合他放空反思。

失败的实验作品堆积如山，唐泉侧头，光线很弱，只能看到何曦侧脸曲线的大致轮廓。

他就着暗淡光影，静静地瞧了一会儿。少年鼻梁挺直，那张嘴能讨好着搭腔，也能把人气个半死。

严谨不代表一成不变，对于不可控的变量，他既想爱护珍惜，又想冒险期待。

指尖跟着鼻梁弧度滑，唐泉探了探何曦的鼻息，捞上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脖颈，随后抱起他返回检修区。

刚放下人，高澳奔过来，他对唐泉的磨洋工非常不满意：“唐泉，这么半天，搞清楚没有啊？”

“他没问题。”唐泉闭合何曦的检修舱，“可以继续投入使用。”

“我就说，你简直是浪费时间！”高澳白眼翻上天，拿着总控板，点击检修完毕。

单个检修舱自行排列，旋转插入，组合成一个硕大的立方块。

隔断消失，通过检查的接待员纷纷跌落底面。他们反应过来，开始在透明方块里走动，预演自身的循环动作。

耕犁的吆喝声，好客的招呼声不断。几条黄狗互相追逐，稚童哼唱童谣，三月三，春风好，风筝飞满天。

嘈嘈杂杂的新河村被唤醒了。

何曦混在人群中，呆立着一动不动。一只果蝇飞过来，停在细密眼睫上，他没眨眼，蝇腿爬过他的眼珠。

高澳没细看，点击确认投放。检修区上空旋开，立方体高度压缩，升腾蓄力，朝他输入的坐标全速移动。

他自觉完成任务，松快地吹了声口哨，浑身舒畅。

伸懒腰的手打到唐泉肩膀，他还仰头望着闭合的舱顶，不知道想什么。高澳觑了一眼：“诶，你脖子怎么了？”

唐泉眼神回落，扯高衣领：“没什么，被猫挠了。”

“猫？哪有猫？”高澳不解，“新河村不是只有几条狗吗？”

唐泉干脆转身，留给高澳一个匆忙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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