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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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呼唤起来，然而只能在海水之上无助地拍打着。海水和她之间，有一层无法逾越的、牢不可破的厚屏障，那层屏障叫做时光。

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他才再度从海中浮出。模样狼狈而可怖，那原本皎若月光的银发变为了血色，每一根发丝都在往下渗血。他从礁石上拿起了那把匕首。

戈杉长老大喝一声：“你不是想找到那姑娘吗？现在就坚持不住了吗？你想好，你若是自裁了就再也见不到她！”

手起刀光落，他却是用匕首切断了指甲。原来剖尾的疼痛让他不受控制地自虐，浑身被尖锐的指甲划开，没几片好肉。切断指甲，是避免在极度的痛楚中无意识割开动脉。

他再度沉入那片浓郁的血色中。廖芙此时已泪流满面。

如果她不曾出海遇见那条鲛人，不曾起疑，那就不会来到梦回碑前，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些被埋葬的、触目惊心的回忆。

她离开的时候，从没有想过徵鸣会为了她来到岸上。如果她早知道，如果她知道……

她依旧会离开。

那个时候的廖芙，满心满眼都是复仇，她忧心皇宫中的双亲，怨恨造反的琰王，逃离追捕的杀手。她的心装了很多东西，在这些东西面前，一场风月无边的誓言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难怪徵鸣对成婚一事避而不谈。他难道不知道成婚之于廖芙的意义吗？

只是对他来说，那不过是另一场会让他回到当初被抛下的夜晚的幻视罢了。

这是她为自己违背诺言而受到的惩罚，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再相信她的许诺。

天色亮了又暗，明月落了又升。原来一场残酷的仪式会持续这样久。

夜色中，一道蹒跚踉跄的人影从水中上岸。

每走一步，他肌肤上的鳞片都会褪掉，血淋淋的伤口长出光洁如新的肌肤，皎洁若月的银发也一寸寸变得乌黑，像月华隐没后的乌夜。

岸边的族人走上前来，恭敬地为他披上外袍。

黑发的徵鸣迈出一步，生涩地走在沙地上，眉头是紧锁着的。

“感觉如何？”有人问道。

“像走在刀尖上。”他回答。

新生的肌肤，足底是细嫩的，沙子就像刀刃一样割开了柔嫩的肌理，漫出的鲜血浸透了沙地。

“慢慢适应吧，等你的肌肤流血了又结痂，结痂了再流血，就会长出足够坚韧的肌肤，在陆地上自如地行走了。”那人说道，“现在，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他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去，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足迹。

戈杉在他身后说道：“她逃走了，甚至不在乎你有没有度过完整的求偶期。这种隐患会留下巨大的精神折磨，伴随你永生永世。”

“那又如何？”他喃喃说道。

“是我自己要喜欢她，本来就不关她的事。她要逃走就逃走好了，我只知道……我会找到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她心甘情愿为我留下来，或者我在寻找的路途中死去。”

0087 第八十七章

廖芙从梦回碑中醒来，茫然抬头，有一道身影正倒在她前方不远处。

他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在蜷缩中痉挛着，面如金纸。在这么冷的天，显眼的汗水痕迹洇透了后背。

“徵鸣！”廖芙不顾久跪的蹒跚，摔了一跤又爬起来，跌跌撞撞朝他跑去。灯笼倒在一边的泥泞地上，和水洼混在了一起，她将徵鸣用力抱进怀中，焦急地呼唤起来，“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睁开眼看着我，我是廖芙！”

她撩开他汗湿的额发，额头相贴试探温度。明明出了那么多汗，体温竟然冷得像冰块似的，他齿关战栗着，不断低声呢喃着什么，廖芙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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